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铁锅里的豆浆泛起涟漪。她左手扶面，右手持擀面杖，三两下就把面皮擀得透亮，裹上刚炒的雪菜肉丝，递给我时还冒着热气。 "今天这面发得刚好。"她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，"六点二十就开火，比昨天早了十分钟。"我咬了口包子，韭菜的辛香混着猪油渣的脆响在嘴里炸开，抬头看见她围裙上沾着面粉，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。 对面修鞋摊的老张头正给皮鞋钉掌，铁锤敲在铁砧上，叮叮当当的节奏和早餐摊的油锅声混成一片。他戴着老花镜，眯着眼看鞋底，"这双得换掌，原装的胶水都裂了。"说话时，他左手稳稳按住鞋，右手的锥子精准地戳出四个小孔，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 "您这手艺，怕是要失传了吧？"我蹲下来看他操作。他笑了笑，从工具箱里摸出个铁盒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同型号的鞋钉，"我孙子前年还说要学，结果在手机上玩了两天游戏就不来了。"他摇摇头，继续敲打，铁屑簌簌落在地上，像撒了把细盐。 八点半，上班的人流涌过来。穿西装的年轻人举着豆浆小跑，校服学生蹲在路边背单词，遛狗的大妈牵着金毛慢慢晃。早餐摊的蒸笼腾起白雾，修鞋摊的铁砧凉了下来，老张头开始收拾工具，把锥子、锤子擦得锃亮，收进那个用了二十年的木箱。 "明天见啊。"他冲我摆摆手，骑上那辆老旧的自行车，车筐里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。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，突然想起他工具箱里那盒鞋钉——最小的比米粒还细，最大的能钉进木板，每一颗都磨得发亮，像岁月留下的勋章。